编钟的起源可追溯至久远,兴起于夏朝,发展于西周中期至春秋初期,到春秋中期至战国中期达至繁盛。最初,它是祭祀天地时沟通神灵的礼器,在庄严肃穆的仪式上,编钟之声似能打通人间与天地的通道,传递人们对自然、对祖先的敬畏与祈愿。后来,也成为王公贵族宴饮时的“顶级音响”,《周礼·春官》记载“正乐悬之位,王宫悬,诸侯轩悬,卿大夫判悬,士特悬”,编钟数量彰显身份地位,是古代礼乐制度的鲜活体现。
战国早期的曾侯乙编钟,绝对是编钟家族中耀眼的明星。1978年,它在湖北随州擂鼓墩曾侯乙墓重见天日,一出土便震惊世界。钟体和钟架纹饰采用圆雕、浮雕、阴刻等多种技法,有蟠螭纹、云纹等,精美绝伦。更厉害的是它“一钟双音”的绝技,钟体横截面为合瓦形,敲击正鼓部和侧鼓部能发出两种不同声音,65件编钟拥有完整十二音系统,可旋宫转调演奏复杂乐曲,堪比现代钢琴,钟上3755字铭文还标注发音律调阶名及与各国律调对应关系,实证先秦礼乐文明与科学智慧,改写西方对中国古代仅有五音的认知,被誉为“编钟之王”,是湖北省博物馆“镇馆之宝”,也在人类文化史、音乐史、科技史占据重要地位。
还有章丘洛庄汉墓出土的汉代编钟,同样有精彩故事。这套编钟共19件,5件“甬钟”、14件“钮钟”,青铜铸就,时隔2000多年仍锃亮如新,且暗藏“一钟双音”。此前学界认为秦代后双音钟技术失传,它的出土打破定论,与编罄、瑟等100多件乐器一同出土,填补汉代音乐史空白,对研究汉代礼乐制度意义重大。
编钟的故事,也是古人智慧的故事。从合瓦形钟体设计、合金配比,到铸造工艺,都凝聚着古代工匠的巧思。曾侯乙编钟采用浑铸、分铸法,还有铜焊、铸镶、错金等工艺;洛庄汉墓编钟“合瓦形”设计实现“一钟双音”,是古代声学工程巅峰。
在历史变迁中,编钟也不断“发声”。曾侯乙编钟出土后仅奏响三次,1978年演奏《东方红》等曲目,1979年为新中国成立30周年演奏,1997年为香港回归采音;它的复制件还在中埃建交60周年、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等对外交流活动奏响,成为文化交流“特使”,传递中华“和合”文化。
编钟,从商周祭祀的庄重,到战国宴饮的华丽,再到汉代传承的坚守,历经岁月,是历史的见证者,更是文化的传承者。每一次钟声响起,都是与古代文明的对话,让我们触摸到祖先的智慧与情感,知晓在千年前的华夏大地,曾有这样震撼心灵的礼乐回响,跨越时空,至今仍余韵悠长,诉说着那些关于文明、关于传承、关于智慧的不朽故事。